
9月27日,周世鋒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送別女兒周怡然(中),左為周怡然的阿姨、著名人權捍衛者余江帆。 (受訪者提供)
【人民報消息】原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主任周世鋒的女兒周怡然,今年9月27日離開中國,赴美國就讀中學。她接受自由亞洲電台專訪,講述父親因「709」事件被捕入獄後,自己與母親的生活經歷。她要求中共當局糾正相關錯誤判決,調查案件中的違法侵權指控,並呼籲國際社會繼續關注受影響的律師及其家屬。
據自由亞洲電台報導,周怡然在海外社交媒體發表的公開陳述中寫道,2015年父親被捕時,她只有五歲多;2022年9月24日父親刑滿回家時,她已十二歲半。七年多的分離,使她失去了童年時期父親的陪伴,也讓原本身體不好的母親獨自承擔照顧家庭的責任。
周怡然本周六(10月31日)接受本台采訪時說,最深刻的記憶,是母親身體不好、行走不便,卻每天很早起床給她做飯:「當時我還不會用語言表達關心,只是心裡一陣一陣地難受,接著便覺得嗓子哽咽,什麼也說不出來。母親依然每天堅持照顧我,而我年紀太小,也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我們就這樣沉默地度過了七年多。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沉默背後,是母親的獨自承擔和對我的愛。」
周世鋒是709案中被判刑的標志性人物之一。2015年7月9日,中共當局大規模抓捕和傳喚維權律師、法律工作者及相關人士,事件後來被稱為「709事件」。周世鋒曾任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主任,後被判處有期徒刑7年。2022年9月刑滿釋放後,他仍長期受到限制。
母女沉默相伴七年多
周世鋒被捕後,一家人陷入困境。周怡然回憶,2015年7月9日深夜,父親遲遲未歸,她幾次打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家。父親起初說當晚不回,後來又答應第二天早上回來,但這一等就是七年多。
周世鋒刑滿回家後,妻子曾用手機給他寫下一句話:「你走7年,我沒有死。」周怡然說,每次想到這句話,她都很難受。2023年底,母親再次住院搶救,最終於2024年7月3日去世。
她寫道:「政治迫害造成的傷害,不會隨著一個人刑滿釋放就結束。它可能繼續影響一個家庭,甚至留下無法挽回的後果。」
2025年,河南安陽有10.6萬多名考生參加中考,周怡然考入當年招收850人的安陽第一中學。目前,她在美國就讀中學11年級。
父親歸來難填親情溝壑
周怡然說,父親回家後一直努力照顧她,但七年多分離造成的隔閡,無法隨著重聚立即消除。父親離開時,她還是一個五歲多的孩子;父親回來時,她已經經歷了許多父親未能參與的成長時刻。
她對本台說:「我知道他是我的父親,也知道小時候他很愛我,但我卻很難感受到那種自然的親近。他在努力親近我,會關心我,我懂他的困難,但我不知道怎麼回應,大多只是沉默。我不習慣向他表達,會感覺尷尬。經過幾年生活,我開始習慣他的存在,但那七年仍然是一道溝壑在我們之間。」
在周怡然的眼中,外界談論「709」時,往往關注被捕者的刑期、羈押待遇和工作損失,卻容易忽略孩子失去的陪伴,以及長期分離對家庭關系造成的影響。
她還提到,據父親向她講述,他服刑期間寫給她的許多信件被扣留,在近六年的監獄生活中,只獲准給家人打過兩次電話。對於一個長期見不到父親的孩子,一封信、一次電話,都十分珍貴。
父親獲釋後,通信問題仍影響著家庭生活。周怡然說,周世鋒的微信賬號被永久封禁後,無法正常接收學校發給家長的通知。有一次,學校通知家長接學生放學,父親未能及時收到信息,她獨自在寒冷的冬夜裡等候;另一次,學校通知繳納中考體育測試費,也因父親未能及時收到通知而延誤。
她還披露,自己使用的母親原有手機號碼遭到雙向通信限制,收到的理由是涉及電信詐騙。
周怡然向本台確認,該號碼於2026年被暫停服務,至今尚未恢復:「父親曾聯系河南移動,希望解決問題,但沒有取得結果。營業網點解釋說,恢復號碼需要機主本人進行人臉識別。但由於母親於24年已經去世,因此無法完成這一程序,現在還沒恢復。」
身在中國的周世鋒接受本台查詢時稱,他目前不便接受采訪:「我女兒說的是事實,但我現在不方便接受采訪。」
要求調查案件關注家屬
除家庭經歷外,周怡然也在陳述中轉述了父親對案件處理過程的指控,包括被帶走時未見合法手續、審訊期間遭長期強制固定姿勢,以及辯護和訴訟權利受到限制。
她說,父親提供的材料還涉及法律手續被偽造或補辦、重要錄音證據被篡改等指控。父親的控告材料並指稱,時任中共中央政法委書記孟建柱、時任公安部有關領導孫力軍等人曾對案件處理施加不當影響。她要求有關司法機關受理和審查「709」當事人的申訴,並對經查證屬實的非法抓捕、刑訊逼供、偽造證據及干預司法等行為追究責任。
周怡然呼籲國際社會、人權組織、法律界及媒體繼續關注「709」,幫助保存和核實相關證據。她認為,這場事件的影響不只在被捕者身上,也延伸至他們的配偶、孩子及其他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