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奇譚 (592) :君子之孝
《瀟湘錄》
【人民報消息】壽春人安鳳,年輕時和同鄉徐侃關系很好,而且兩人都很有才學,原本他們約定要一起去長安闖蕩,但徐侃是一個非常孝順的人,他要離開時,看見母親為自己哭泣不止,便沒忍心離她而去,選擇留了下來。安鳳來到長安,打拼了十年也沒能發達,自覺丟臉不願回家。
後來,安鳳在街上忽然遇到了徐侃,二人手拉著手,說起分別的這許多年,以及家鄉的事,彼此悲喜交加,不能自已。他倆一起在旅店裡住了好幾天,徐侃忽然對安鳳說:「我離開家已經一年了,我母親一定會思念我,我該回去了,您離開家也已經很久,能和我一起回家嗎?」安鳳道:「我原本就不好務農,一心想要當官,如今遠離故土,在長安城中一事無成,沒有一個貴人知道我,白白漂泊了十年,身為大丈夫,哪裡有臉回去見家鄉父老呢?」於是哭著對徐侃道:「您回去見親人吧,我不功成名就是不會回去的。」
臨分手,徐侃留下一首詩道:「君寄長安久,恥不還故鄉。我別長安去,切在慰高堂。不意與離恨,泉下亦難忘。」安鳳也回贈了一首詩做為分別的禮物:「一自離鄉國,十年在鹹秦。泣盡卞和血,不逢一故人。今日舊友別,羞此漂泊身。離情吟詩處,麻衣掩淚頻。淚別各分袂,且及來年春。」安鳳就這樣繼續留在了長安。
過了不久,安鳳偶然夢到了徐侃,於是便寫了一封信寄給身在壽春的徐侃,信開頭說的就是自己和他在長安相會,一起談理想抱負的事,徐侃母親收到這封信,哭著對寄信的人說:「徐侃已經死了三年了。」寄信人回到長安,將此事告訴給安鳳,安鳳恍然大悟,眼含著熱淚嘆息說:「我如今才明白徐侃留給我的詩中『泉下亦難忘』這一句的含義。」——《瀟湘錄》
原文:
安鳳,壽春人,少與鄉裡徐侃友善,俱有才學。本約同游宦長安,侃性純孝,別其母時,見母泣涕不止,乃不忍離。鳳至長安,十年不達,恥不歸。後忽逢侃,攜手敘闊別,話鄉裡之事,悲喜俱不自勝。同寓旅舍數日,忽侃謂鳳曰:"我離鄉一載,我母必念我,我當歸。君離鄉亦久,能同歸乎?"鳳曰:"我本不勤耕鑿,而志切于名宦。今日遠離鄉國,索米于長安,無一公卿知。十年之漂蕩,大丈夫之氣概,焉能以面目回見故鄉之人也?"因泣謂侃曰:"君自當寧親,我誓不達不歸矣!"侃留詩曰:"君寄長安久,恥不還故鄉。我別長安去,切在慰高堂。不意與離恨,泉下亦難忘。"鳳亦以詩贈別曰:"一自離鄉國,十年在鹹秦。泣盡卞和血,不逢一故人。今日舊友別,羞此漂泊身。離情吟詩處,麻衣掩淚頻。淚別各分袂,且及來年春。"鳳猶客長安。因夜夢侃,遂寄一書達壽春。首敘長安再相見,話幽抱之事。侃母得鳳書,泣謂附書之人曰:"侃死已三年。"卻到長安,告鳳,鳳垂泣嘆曰:"我今日始悟侃別中'泉下亦難忘'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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