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饑荒年代，老獾爲了報恩撞死在小青家的門上。

【人民報消息】（人民報記者闞馨仕綜合報導）我叫青子，6歲那年趕上了60年代的三年大饑荒。在那艱難的歲月裏我親身經歷的一件終生難忘的事情。 那年，剛入冬，我家就揭不開鍋了。由於飢餓，剛剛6歲的我卻患有嚴重的胃病，好不容易盼來救濟，卻只有高梁面和紅薯幹。吃紅薯幹，胃裏反酸、燒心；老吃高梁面，大便乾燥。如此三番五次的折騰，我的胃病就更厲害了，每天肚子餓得難受，可就是咽不下一點東西。不過半月，我就瘦得皮包骨頭了。村裏的醫生說我是營養嚴重不足，又患上了厭食症，得趕緊吃有油水的東西調養，最好是肉，否則小命就難保了。 媽媽一聽當時就哭了：「家裏連一兩白麵都沒有，又到哪裏找有油水的東西？」媽媽正在犯難的尋思時，猛然間像似想起了什麼，突然有些興奮地說：「青子，你還記得棲霞嶺上咱家自留地對面那個獾洞嗎，明天一大早媽帶你把那隻老獾燻出來，煮了給你吃好不好？」我一下子來了精神。 兩年前我和母親護秋時，就見過那獾，或許看到只有我和母親，手裏又沒拿什麼傢伙，那獾不慌不忙地啃完一個玉米穗，才又叼起一個玉米穗慢騰騰離開。母親笑着對我說：「你看那獾多麼可愛，它還十分的愛清潔呢，連『解手』都要到洞外的『便所』去。」母親心地特別善良，一輩子連只雞都不敢殺，可眼下爲了我這個獨根苗能活下來，竟然想到了捉獾和吃它的肉。 第二天，母親用大號簍子揹着麥糠和工具，手牽着我來到那個獾洞旁。我不抱希望地對母親說：「現在人都找不到東西吃，那頭老獾是不是已經被餓死了？」母親說：「這有可能，但還是要試試啊，只是逮不到獾你可別哭，就算媽媽帶你出來玩來了。」 獾是有冬眠習性的動物，秋季積累大量皮下脂肪，每年11月就進入洞穴閉門不出來了。當地人常常用煙燻的辦法逼它出來，將其捕獲。母親在獾洞旁笨拙地點燃麥糠，把明火吹滅之後，就用芭蕉扇子不停地往獾洞裏扇，嗆人的濃煙從洞口直往洞裏灌。媽媽身邊放着一隻麻袋，想等被燻得暈頭轉向的獾剛一出洞，就把它緊緊罩住，裝進袋子。 不一會兒，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從洞裏傳出來。母親興奮極了，自言自語地說：「今天運氣好啊，我家小青子有肉吃了，命能保住了……」就在這時，只聽呼一聲，那隻老獾猛地從洞口躥出去好幾米遠，母親手中的袋子竟沒來得及將它罩住。 想不到的是，這隻獾並沒逃竄，而是齜着牙，圍着母親一邊轉一邊怒吼。這樣折騰了一會兒，它又忽然變招猛地朝我撲來，緊緊咬住我的褲腳不放，我竟被它拖了個仰八叉，嚇得哇哇大哭。母親手拿鐵鍬準備把它制服，它則邊吼邊往遠處退，毫不畏懼。 母親就這樣被它一步步引到距離獾洞四五十米遠的地方。這時候，只見獾洞裏依次探頭探腦地走出5只小獾。老獾面對獾洞淒厲悠長地叫了一聲，那些小獾立即一路狂奔至一個長滿野草的陡坡前，而後一個個抱緊腦袋，像皮球似的滾了下去，如此誰對它們也奈何不得。 「天哪，這隻老獾什麼時候又生出了一窩小崽子啊？」等到母親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隻老獾像完成了此生一大夙願似的，其神態也從容鎮靜多了，它不緊不慢地鑽進酸草叢，而後掉轉屁股盯着母親目不轉睛地看，眼神中有驚恐也有緊張，似乎還有幾分得意。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母親透過窗戶，隱隱約約看到一隻動物在院子裏轉來轉去，打開屋門一看，竟是從自己手下逃脫的那隻老獾。當時母親沒有理睬它，只顧忙自己手頭的針線活。奇怪的是第二天、第三天，那獾還是在這個時間照常來到院子裏，像在乞求什麼。 母親猛地意識到獾是餓得走投無路了，才冒死來求助人。「這年月，人人都有被餓死的危險，一隻老獾帶着5個獾崽子生活也不容易啊！」母親自言自語地說着。我連忙牽着母親的衣袖說：「是不是約上鄰居把它堵在院子裏，活捉它。」母親想了一會兒說：「現在逮住它不成問題，可它的5個孩子從此就沒娘了啊！」 母親對老獾動了惻隱之心，她把蒸饃籠裏僅有的兩個玉米麵窩頭，拿在手裏掂了又掂，而後拿起一個，跑到離獾四五米遠的地方，一甩手扔給了它。那獾抬頭望望母親，猶豫着往窩頭處挪了幾步，又盯着母親看，確定沒有危險後，才叼起窩頭一步一回頭地走遠了。之後，這隻獾便隔三差五地來我家院子裏求食，母親則根據家裏的情況，有時給它一個高梁面窩頭，有時給它一串紅薯幹。 一個月後，家中依然糧食短缺，我依然在死亡線掙扎。一天凌晨，天要亮沒亮的時候，突然聽到房屋門板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母親膽小，沒敢去瞅，直到天大亮，母親才去開門。 剛出門，母親險些被腳下一個軟乎乎的東西絆倒。低頭一着，竟是那隻老獾。母親連忙退後一步。見老獾沒反應，母親便小心翼冀地伸出手，輕輕推了它一下，它還是一動不動。老獾死了，它的頭部和門框上有大片血跡，還沒完全凝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母親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正好鄰居張爺爺來我家借東西，看到這情景，頓時驚訝不已，他說：「獾感覺自己快要死去的時候，總會選擇一個乾淨又隱蔽的洞穴作爲長眠之地，而後悄悄離開原先棲身的洞穴，像冬眠一樣死去。」 張爺爺還說，他打了一輩子的獵，還沒有見過老死在外邊的獾自己送上門來的事情，一隻用身體來報恩的獾，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母親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她抱起這隻足有30斤重的獾流着淚說：「難道你是故意撞死在我家門前的？你是把你的肉身當作禮物來報恩的嗎？」說到此母親已經淚流滿面，哽咽不止…… 。 這件事讓我終生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