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奇譚（250）連環捉妖

【人民報消息】唐德宗貞元年間，江陵少尹裴某，有一個十幾歲的兒子，很聰明而且有文採，風採相貌明淨秀美，深得裴某喜愛。但後來這少年生了病，十幾天之間變得愈加嚴重，醫生們都束手無策，裴某只好徵集江湖術士，想要用法術治好兒子的病。不多久，便有一個人找上門來，自稱姓高，懂得用符咒役使鬼神的法術。裴某把他請進家中，讓他給兒子看病，高生說：「小郎君得的不是別的病，是被狐妖鬧的，我有法術可以治好。」於是裴某連忙請他作法，高生便以符術捉拿妖怪，一頓飯的工夫，那少年忽然爬起來說道：「我的病好了。」裴某大喜，稱高生是真正的術士，大擺宴席熱情招待，之後又重重酬謝了他。高生臨走說道：「此後我會天天來候著小郎君。」高生走後，少年的病雖然好了，但是神魂還有些不足，總是會說胡話，或者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攔都攔不住。高生每回來時，裴某都請他再想想辦法，高生說：「小郎君的精魂已經被妖魅扣押住，如今還沒有回來，不過十天就會好了，希望您不要擔心。」裴某相信了他的話。過了幾天，又有一個王生，自稱有所謂神符，可以治好妖魅祟人導致的疾病，也來找到裴某。裴某請他進來，王生對裴某說：「聽您愛子生了病，一直沒好，我希望能讓我看一下。」裴某於是便讓他見了見自己兒子。王生大驚道：「小郎君得的是狐祟病，不快點治，會越來越嚴重的。」裴某便說之前高生已經治過了，王生卻笑著說：「怎知那高生不是狐貍？」王生坐下來，剛鋪好席子準備作法，高生忽然來了，並且大罵道：「怎麼小郎君病剛好，就請了一只狐貍到家裡來？他就是讓小郎君生病的元兇呀。」王生見高生進來，也罵道：「果然是妖狐，如今你來了，哪裡還用其它法術捉拿你呢！」二人便沒完沒了地罵起來。裴某一家人在吃驚中還沒緩過神來，忽然又有一個道士登門，對看門人說：「聽說裴公的孩子有狐祟病，我善於視鬼，你去通秉一聲，請讓我進去看看。」看門人急忙去報告裴某，之後又跑出去，將裡面有兩個術士罵得正歡的事告訴給道士，道士說：「這個容易。」之後便進到宅中去那兩個術士。結果二人一見道士，就又罵說：「這也是妖狐，怎麼敢變成道士騙人？」道士也罵道：「狐貍應當回到野外廢墟古墓中去，為何跑來纏人？」說著說著，三個人就關上門打作一團，過了半天都沒停手。裴某愈加恐懼，家中的僕人也都很害怕，不知如何是好。到了傍晚時，房間裡忽然靜下來沒了一點聲音，打開門一看，只見有三只狐貍趴在地上氣喘籲籲，已經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了，裴某於是讓人把它們抓起來全用鞭子抽死了，他兒子過了不到一個月病就全好了。——《宣室志》原文：唐貞元中，江陵少尹裴君者，亡其名。有子十餘歲，聰敏，有文學，風貌明秀，裴君深念之。後被病，旬日益甚，醫藥無及。裴君方求道術士，用呵禁之，冀瘳其苦。有叩門者，自稱高氏子，以符術為業。裴即延入，令視其子，生曰：「此子非他疾，乃妖狐所為耳。然某有術能愈之。」即謝而祈焉。生遂以符術考召，近食頃，其子忽起曰：「某病今愈。」裴君大喜，謂高生為真術士。具食飲，已而厚贈緡帛，謝遣之。生曰：「自此當日日來候耳。」遂去。其子他疾雖愈，而神魂不足，往往狂語，或笑哭不可禁。高生每至，裴君即以此且祈之。生曰：「此子精魂已為妖魅所系，今尚未還耳。不旬日當間，幸無以憂。」裴信之。居數日，又有王生者，自言有神符，能以呵禁除去妖魅疾，來謁。裴與語，謂裴曰：「聞君愛子被病，且未瘳，願得一見矣。」裴即使見其子，生大驚曰：「此郎君病狐也，不速治，當加甚耳。」裴君因話高生，王笑曰：「安知高生不為狐？」乃坐，方設席為呵禁，高生忽至，既入大罵曰：「奈何此子病愈，而乃延一狐於室內耶？即為病者耳！」王見高來，又罵曰：「果然妖狐，今果至，安用為他術考召哉？」二人紛然，相詬辱不已。裴氏家方大駭異，忽有一道士至門，私謂家僮曰：「聞裴公有子病狐，吾善視鬼，汝但告，請入謁。」家僮馳白裴君，出話其事，道士曰：「易與耳。」入見二人，二人又詬曰：「此亦妖狐，安得為道士惑人？」道士亦罵之曰：「狐當還郊野墟墓中，何為撓人乎？」既而閉戶相鬥毆，數食頃。裴君益恐，其家僮惶惑，計無所出。及暮，闃然不聞聲，開視，三狐皆僕地而喘，不能動矣。裴君盡鞭殺之，其子後旬月乃愈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