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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走在「必死無疑」的大道上，如何解套？
——連晨：洗心革面從「不參加說謊」開始
【人民報消息】我不知道有多少中國人看過索爾仁尼琴的《莫要靠謊言過日子》這篇文章，我猜測沒有看過的人一定不在少數。我是剛剛才看到的，看完就想把它推薦給自己的同胞，推薦給每一個識字的中國人。
我們在謊言中生活得太久了。久到我們面對謊言時——無論是從某一個人的嘴裡聽來還是從公開出版物上看到——都無動於衷的地步，久到我們聽到真話的第一反應不是喜悅而是緊張、不是振奮而是恐懼的程度。
今天幾乎所有的中國人都能感覺到，謊言像空氣一樣瀰漫在我們周圍，充斥在大大小小的會議室演播廳裡，無論大報小報，中央級別的報導還是地方媒體，謊言一律是占據頭版頭條的「主旋律」！中國人每天聽謊言、看謊言，言不由衷嘴裡說謊言已是家常便飯，大家也早已習以為常，沒有謊言的日子反而感覺「生活怎麼不正常了？」
「事情簡直糟透了。普遍的精神毀滅已經降臨到我們大家頭上，肉體毀滅也即將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把我們和我們的孩子統統吞沒。而我們卻依然故我，總是怯生生地微笑著，含含糊糊地囁嚅著：『我們又有什麼法子去阻止呢？我們沒有力量呀。』」
這是索氏對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解體前的描述，把它移贈給中華人民共和國以及其內生活的10多億中國人，我感覺不僅恰如其分，而且簡直太「合腳」了。
是什麼使得我們慢慢放棄了所有的原則，丟棄了做人的起碼尊嚴，甚至泯滅了自己的靈魂，每天在謊言的汪洋大海裡安之若素呢?
「我們是如此絕望地失去了人性……我們丟了堅定，失了傲骨，也沒了激情……我們只怕勇敢地做事……我們被折磨得膽小如鼠」。我們簡直變成了謊言的奴僕，任謊言由著性子擺布。我們根本不管謊言最終將帶來什麼可怕的後果，只一味地「隨波逐流」——既然別人都聽之任之，那麼我何必要多管閒事呢?
可是由暴力與謊言織就的枷鎖穩穩妥妥地把我們困在拉囚徒的悶罐車裡，把我們引向一條「必死無疑」的康莊大道上。
有沒有「解套」的方法呢？
索爾仁尼琴在文中為我們推薦了一種「突出重圍」的方法——「一把被我們忽視的、最簡單、最方便的解放我們的鑰匙」，這把鑰匙的名字叫：「個人不參加說謊！」
這一方法具體實施起來是這樣的：
一一決不以任何方式書寫、簽署和發表你認為歪曲真相的片言隻字；
一一不論在私人談話，還是有許多人在場，都絕對不說這樣的話；自己不做，也不慫恿旁人，不鼓動，不宣傳，不講解，不炫耀;
一-在繪畫中、雕塑中、攝影中、技術處理中和音樂中不捏造、不涉及、不轉播任何虛假的思想、任何被發現的歪曲失實之處:
一一既不在口頭上，也不在書面上為了迎合上面、為了增加保險係數，為了自己工作的順利而援引「領導」言論，如果被援引的思想你不完全贊同或者文不切題的話;
一一不參加強制性的遊行集會，只要這樣的遊行集會與你的意願相反；不舉標語，不喊口號，只要這標語口號你不完全贊同；
一一不舉手贊成不真心同意的提案；既不公開也不秘密投票贊成不稱職或不可靠的人;
——不讓人趕著去參加強制性地、顛倒黑白地討論問題的會議;
——聽到發言者的謊言、荒誕無稽的空論或恬不知恥的宣傳，立刻離開會場、講堂、劇院和電影院;
——不訂閱和不零買報道失實或隱瞞重大事實的報刊雜誌。
感於我們中國的特殊國情，看來一個人要做到這些非常不容易。索氏也說，「甚至這條道路——所有抵抗道路中最溫文爾雅的一條，對於因循苟且的我們來說，也將是不容易的。但是，比起自焚甚或絕食來，畢竟輕鬆多了：火焰不會吞噬你的軀體，眼睛不會燒瞎……」。
索氏接著講了他建議這樣做的理由，我們不妨了解一下：
這一點，便打開了我們無所作為造成的虛幻鍊環上的一個缺口！對於我們是最容易做到的，對於謊言則是最致命的。因為，當人們唾棄謊言的時候，它簡直無法生存下去。它像傳染病一樣，只能生存在活的機體中間。
這便是我們的辦法，在我們普遍天生膽小怕事的條件下，這是一條最容易、最方便的辦法，比甘地的『非暴力反抗(civ il disobedience)』容易多了!
我們的辦法是，決不自覺地支持謊言！一旦認識到謊言的界限在哪裡，就像避開瘟疫一樣避而遠之!不為那「意識形態」殭屍塗脂抹粉，不為那腐朽的破衣爛衫縫補漏洞，——那時我們將驚奇地發現，謊言必將一敗塗地，徒喚奈何，而真相終將大白於天下。」
索氏稱這方法「是可能的道路中最容易的」一條。他最後用下面這句話來結束自己的文章：
假如我們連不參加撒謊的這點勇氣都沒有，我們真的一錢不值，無可救藥了。
那麼，是我們，應該受到普希金的蔑視：
「幹嗎賜給牲口以自由?
它們世世代代繼承的遺產
就是帶響鈴的軛和鞭子。」
看到這裡，我心裡不由得泛起一股羞愧的感覺。檢點自己在中國大陸生活的幾十年，學生年代懵懂無知，黨說什麼相信什麼，作文裡少不了「社會主義好」、國民黨統治下的「舊社會暗無天日」這類謊言邪說；工作後走上社會，雖然漸漸長了一點自己的頭腦，但單位開會的時候，明明知道領導在台上言不由衷謊話連篇，也沒有站起來「立刻離開會場、講堂」的勇氣。重大節慶日，更不具備「不參加強制性的遊行集會」的膽量。我現在不得不承認，中共的謊言能一路順風說它七八十年，與我的默認、默許是分不開的，與我的躋身於「沉默的大多數」，配合其（雖然是消極配合）完成謊言大合唱多聲部的演出是分不開的。
洗心革面，從「不參加說謊」開始。
來源：獨立中文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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