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習白宮會:溫馨場面背後的角力與政治盤算
【人民報消息】(人民報記者麗君編譯報導)《紐約郵報》(New York Post)記者艾米莉·古丁(Emily Goodin)9月25日報導,美國總統川普與第一夫人梅蘭妮亞在白宮接待到訪的中共黨魁習近平及夫人彭麗媛。這場高規格國事訪問安排了軍禮、國宴與紅廳茶敘,處處展現精心鋪陳的外交禮遇;習近平也盛讚美方接待近乎「盡善盡美」。
然而,觥籌交錯與賓主盡歡的表象,並未掩蓋美中之間在貿易、安全與科技等領域的深層角力。從中共官媒人員與美國記者爆發衝突、習近平面對敏感問題避而不答,到北京再度祭出帶有政治意涵的「貓熊外交」,一連串場內外插曲,為這場精心營造的友好氣氛增添了截然不同的註腳,也凸顯北京在外交公關與敏感議題管控上的強勢作風。以下整理此次川習白宮會最受矚目的五大幕後花絮。
一、「保溫瓶外交」搶鏡:白宮盛宴也改不了習近平的中國式習慣
週四晚間的白宮國宴極盡隆重,美方端出雷根時代的精美國宴瓷器,以最高規格款待習近平夫婦。然而,在一桌講究的外交盛宴中,兩只保溫瓶卻格外搶鏡——習近平面前擺著黑色款,彭麗媛則使用白色款,與周遭精緻餐具形成頗為突兀的反差。
《紐約郵報》指出,外界並不清楚習近平夫婦在享用魚類、蔬菜等國宴菜餚時,保溫瓶裡究竟裝了什麼;不過,這類隨身保溫瓶通常會用來沖泡枸杞、紅棗或與傳統中醫相關的草本飲品。喝熱水、隨身攜帶保溫瓶,在中國原本司空見慣;但中共最高領導人即使置身白宮最高規格的國宴,仍把自己的保溫瓶帶上餐桌,也讓這項尋常的中國生活習慣,在高度儀式化的外交場合中顯得格外醒目。
而且,這並非國宴上的一次偶然。隔天,習近平夫婦搭乘紅旗專車抵達白宮、準備與川普夫婦茶敘時,車內又被拍到保溫瓶。從白宮國宴餐桌一路跟進中共黨魁的專屬座車,小小一只保溫瓶,意外成為這場盛大國事訪問中最搶鏡的「中國元素」之一,也讓精心鋪陳的大國外交,多了一個頗具反差意味的註腳。
二、牡丹暗藏外交巧思 川普黑色皮手套意外搶鏡
國事訪問中的衣著從來不只是時尚,也經常被賦予外交意涵。週四晚間的黑領結國宴上,第一夫人梅蘭妮亞打破傳統晚禮服慣例,以一襲俐落的黑白褲裝亮相:Saint Laurent 白色棉質府綢蝴蝶結襯衫,搭配 Dolce & Gabbana 黑色牡丹紋錦緞長褲與絲質腰封,腳踩 Christian Louboutin 黑色高跟鞋。在第一夫人出席國宴通常以長禮服示人的傳統下,這套褲裝格外醒目。
其中最耐人尋味的是長褲上的牡丹圖案。牡丹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素有「花中之王」之稱,寓意富貴、繁榮與美好,也因此被部分媒體解讀為梅蘭妮亞向中國文化致意的一項巧思。白宮當晚的整體布置同樣大量融入中國元素,包括象徵吉祥喜慶的紅色桌巾與花卉;國宴開場更選用與1972年尼克森訪中、同周恩來舉杯時相同酒莊的美國氣泡酒。從第一夫人的牡丹圖案到國宴餐桌的歷史符號,美方顯然費盡心思營造賓主交好的氣氛,也為這場充滿現實利益角力的美中峰會,披上一層精心設計的外交暖色。
三、官媒強勢推擠搶位 習近平對敏感質詢沉默以對
相較於國宴上的觥籌交錯與賓主盡歡,中美媒體在場外的交鋒卻充滿火藥味。隨同習近平訪美的中共官方媒體記者,在白宮玫瑰園舉行歡迎儀式與軍禮期間,為搶佔有利拍攝位置,多次試圖將美國記者擠開,現場爆發口角與推擠。面對中共官媒人員不斷向前逼近,美國記者索性集體高喊「守住陣線」,拒絕讓出原有採訪位置。一場原本高度講究外交禮儀的國事歡迎儀式,場邊竟上演了一幕近乎「媒體卡位戰」的混亂場面。
衝突並未隨著歡迎儀式結束而停止。《紐約郵報》報導,中國攝影記者當天數度推擠美國同行,包括兩國領導人在橢圓形辦公室會晤,以及國宴賓客入場期間,都再次出現類似場面。白宮內外,一邊是川普與習近平握手言歡、軍禮迎賓與盛大國宴所鋪陳的友好氣氛;另一邊,隨行中共官媒卻為爭奪鏡位與美方同行屢起推擠衝突。兩幅截然不同的畫面,也讓這場精心打造的外交盛會多了一層難以忽視的緊張底色。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並非第一次出現類似情況。今年5月川普訪問北京期間,隨行美國媒體也曾遭到中方嚴格限制。《紐約郵報》當時報導,在川普與習近平舉行雙邊會談期間,中國媒體人員為搶佔採訪位置,一度蜂擁擠入會場,現場隨即爆發推擠與叫喊;混亂中,一名白宮工作人員甚至遭人踩踏。與此同時,美國記者的採訪行動卻受到限制,一度被阻止返回總統車隊,引發美中工作人員激烈爭執。從北京到華府,類似的媒體衝突接連上演,也讓這些事件更難被簡單視為一次偶發的現場摩擦。
另一個更具政治意味的反差,則來自習近平本人。當現場記者接連向兩國領導人喊話提問時,《紐約郵報》記者也直接拋出芬太尼與中國政治犯等敏感議題。報導形容,習近平對這些問題「明顯不予理會」,始終沒有停下來作答。
這份沉默之所以格外醒目,在於它與北京精心控制的官方傳播模式形成鮮明對照。習近平在安排周密的正式場合,可以透過講稿、翻譯與既定外交程序完整闡述中共政府立場;然而,當問題轉向芬太尼、政治犯等北京不願多談的敏感議題,面對無法預先安排內容與順序的現場追問時,記者得到的不是回答,而是沉默。
從中共官媒在白宮屢次推擠同行,到習近平對敏感問題不予回應,這些場外插曲呈現出的,是與國宴、軍禮和外交辭令截然不同的一幅圖景。白宮可以用最高規格的禮遇營造友好氣氛,卻無法抹去美中在新聞自由、資訊管控與政治敏感議題上的深刻差異;而這些沒有寫進正式公報的畫面,或許比宴席上的客套話,更能讓人看見這場川習會的另一面。
四、川普親當白宮「導遊」:秀花崗岩、揶揄拜登再逛宴會廳工地
除了元首會談與外交儀式,川普還興致勃勃地當起白宮「導遊」,帶習近平參觀自己第二任期力推的改建工程。會談結束後,他首先展示趕在此次國事訪問前完工、中央鑲有巨型總統印章的花崗岩直升機停機坪。川普向記者表示,習近平也是石材方面的「專家」,而且「喜歡優質花崗岩」。隨後,兩人甚至一同登上停在南草坪的「海軍陸戰隊一號」,進入機艙參觀。
這趟白宮巡禮也夾雜著川普鮮明的個人政治色彩。走過柱廊上的「總統星光大道」時,他特地向習近平展示用來揶揄前總統拜登的「自動簽名筆」圖像——原本應放置拜登肖像的位置,被一支替他簽名的自動筆取代。川普指著圖像介紹「這是拜登」,習近平見狀大笑。
到了晚間國宴,川普的「地產導覽」仍未結束。他臨時偏離講稿,邀請約134名賓客穿過東廳帷幕,參觀仍在施工中的白宮新宴會廳。從花崗岩停機坪、總統直升機、政治嘲諷展示,到尚未完工的宴會廳,川普幾乎把這場國事訪問變成了一次帶有鮮明個人印記的白宮工程巡禮。
對守候在場、急於追問貿易、科技、安全等重大議題的記者而言,兩國領導人閉門會談後可供追問的實質內容仍相當有限;鏡頭前更搶眼的,反而是花崗岩、直升機、照片與宴會廳工地。這種「重大議題藏在閉門會談裡,白宮工程卻成了公開焦點」的反差,也成為這場川習會頗為耐人尋味的一幕。
五、國禮對上「熊貓外交」:美國白頭鷹與中國熊貓的象徵交鋒
交換國禮向來是國事訪問的重要環節。國宴期間,川普由軍事助理揭幕,贈送習近平夫婦一座大型展翅白頭鷹青銅雕像。白頭鷹是美國最具代表性的國家象徵之一,川普表示,這座雕像代表「自由翱翔的美國精神」,並希望它日後能在北京找到一個「很好的位置」。
相較於美方正式贈送的國禮,中方再次端出了北京運作數十年的「熊貓外交」。習近平在白宮宣布一項「好消息」:平平與福雙兩隻大熊貓將在數日內前往亞特蘭大動物園,並稱熊貓長期以來都是中美人民的「友誼使者」。三天後的9月27日,平平與福雙搭乘專門的「FedEx Panda Express」波音777貨機抵達亞特蘭大,隨後進入動物園展開約一個月的隔離檢疫,預計之後才會正式與美國遊客見面。
不過,這項「好消息」並非此次川習會才談成的新成果。亞特蘭大動物園早在今年4月就已宣布與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啟動新的熊貓保育合作,並公布將迎接的正是平平與福雙。換言之,習近平此次帶來的實質新訊息,主要是兩隻熊貓即將啟程的時間;一項數月前已經敲定的合作計畫,被選在白宮聚光燈下重新搬上元首外交舞台,再次化身為北京對美釋放善意的政治符號。
「熊貓外交」也從來不只是可愛動物的跨國交流。數十年來,北京一直善用中國特有的熊貓作為外交軟實力,在雙邊關係回暖時傳遞友好訊號,關係轉冷時,熊貓的去留也往往成為外交氣候的象徵。此次習近平選在白宮重新宣布既有安排,正延續了北京將熊貓轉化為外交公關資產的熟悉手法。
一邊是展翅的美國鷹,一邊是中國最具辨識度的熊貓;兩種國家意象在白宮同場亮相,看似溫馨,背後卻各自承載著外交訊息與政治象徵,也為這場充滿利益角力的川習會留下了一幕意味深長的「鷹熊外交」。
(人民報首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