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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奇譚 (534) 死亡預警
《子不語》
【人民報消息】紹興人吳某，排行第三，在趙州知州官署中當刑名師爺，後來知州又找了一個管文書的師爺，那人也姓吳，而且也排行第三，不過這位是蘇州人。此後官署中便有了「老吳師爺」「小吳師爺」的稱呼，二人住的房間就在對面，因此關系非常好。知州有七八個小妾，婢女更多，全都長得妖豔動人，常常會在二人居住的館舍附近走動，二人每每會對這些評頭論足，說哪個是自己喜歡，哪個又是對方喜歡之類，當做玩笑。
一天，公事辦完時已經夜裡三更，二人各自回房休息。小吳左近牀帳裡抽煙，蠟燭擺在外面，之後便讓僕人關上門離開了。沒多久，整個官署都變得一片寂靜，忽然，有人推開了小吳的房門。小吳問是誰，卻不見回答，抬頭見有一個女子，大約有二十來歲，容貌非常美，急匆匆走到牀前，瞪起眼睛盯著小吳。小吳吃驚地問：「你是甚麼人？找我做甚麼？」女子道：「我是汪二姑娘，來找紹興吳三，錯了錯了。」小吳懷疑她是知州家的婢女，和老吳事先有約，於是笑著指給她說：「紹興吳三在對面房間，我是蘇州吳三。」說完，女子便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小吳和老吳開玩笑說：「昨夜很快活吧。」老吳沒聽明白。小吳又說了很多遍，老吳問他這話究竟是甚麼意思？小吳笑說：「我親眼所見，還想抵賴嗎？」老吳更加疑惑，再三詢問下，小吳才把那女子的衣著相貌，以及她自稱汪二姑娘，是來找紹興吳三雲雲這番話也都說了出來。老吳聽完，大驚失色道：「她怎麼到這來了？」過了一會兒，又對小吳說：「這是我的一個至親，死去已經幾十年了，不知她為甚麼來找我？」小吳聽了吃驚不已，但見對方一臉沮喪，便也沒有再問。
到了夜裡，老吳沉默不語，而顯得愈加恐懼，他拉著小吳想讓他陪自己一起睡，小吳堅決不肯答應。老吳不得已，只好讓兩個僕人躺牀上夾著自己睡。小吳在自己房間，等著聽了一夜，但卻一點動靜都沒聽到。天亮後，老吳的僕人醒來，再去看老吳時，見他已經死了。——《子不語》
原文：
紹興吳某行三，在趙州刺史署中主刑名。後又延一管書稟者，亦吳姓行三，蘇州人。署有「老吳師爺」、「小吳師爺」之稱。其館舍對房而居，甚相親洽。刺史有妾七八人，侍婢甚夥，亦皆妖豔，常出入於館舍左右。二吳每評論某某當吾意，某某當君意，以為戲謔。一日，公事畢時，已三鼓，各回房就寢。小吳方坐牀上吸煙，燃燭於帳外，命僕反掩門而去。少頃，舉署皆寂，忽有人推門。小吳問為誰，不答。見一女子年可二十，容色甚美，急趨而進，至牀前瞪目視。小吳驚問：「爾何人？何為至此？」女曰：「我汪二姑娘也，來尋紹興吳三。誤矣！誤矣！」吳疑其為東家侍婢，與老吳有約，因笑指曰：「紹興吳三在對房，我蘇州吳三也。」女瞥然竟去。明日，向老吳戲謔曰：「昨夜大快活。」老吳不解。屢言之，老吳究問所以，小吳笑曰：「吾所目擊，尚抵賴乎？」老吳益疑，再三問，小吳告以衣服形狀，並汪二姑娘來尋紹興吳三之語。老吳爽然失色曰：「彼何至此耶？」少定，告小吳曰：「此吾至親也，亡去已十數年，不識何故尋我？」小吳驚異，見其顏色沮喪，不複再問。至晚，老吳默默無語，而畏懼之容愈甚，拉小吳至房同居。小吳力辭，老吳不得已，命二僕夾牀而臥。小吳徹夜潛聽，毫無聲息。至曉，其二僕起，視老吳，則已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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